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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31

大约一个月前,我被叫到一个媒体沙龙介绍网络业的发展变化。我从互联网服务形态的变化讲了三次大的革命,用时髦词叫解构与重构。因为用的是PPT形式,后来一些业内朋友要了去看不大明白。网上虽然有专业编辑的演讲视频,但仍然表达的不甚清楚。所以,我在这里用文字的形式再说一遍,算是对2010年的一个总结,一个交代。

在互联网发展史的前商业化时期(1967-1989),互联网的主要功能是通讯,例如E-MAIL和电子文件传递,使用者基本局限在科学界和大学校园。九十年代初,随着万维网的普及和通用浏览器的出现,先是公共网络信息服务进而商业网络信息服务出现了大爆发。互联网更主要的是一个全新的信息媒体,而原来作为通讯媒体的功能反而退居其次了,或者说二者合二为一了。面对数以千万计的网站和浩如烟海且仍在急剧扩张的信息海洋以及漂浮在这海洋之上的五花八门的服务(新闻,资讯,商务,娱乐,社交,等等),无论对网络用户还是对网络服务商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对亿万普通网络用户来说,如何简单,方便,自然和高效地找到自己肯定感兴趣或可能感兴趣的信息和服务,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在相当一个时期内,这甚至是一个对用户智商和技术学习能力的挑战。对网站运营者来说,如何让自己的服务被肯定感兴趣或可能感兴趣的用户找到,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靠广告,公关和所谓事件营销这些传统手段,成本昂贵而收效甚微。一边是无穷无尽的信息供给,一边是千奇百怪的个人化需求,如何使供需双方以最佳方式结合起来,就是互联网业面临的永恒挑战。正是这一挑战,催生了互联网发展史上的第一次结构与重构。

门户:互联网的第一次解构与重构(1995-2000)

杨致远和他的合作伙伴创立了雅虎网站,成为互联网第一次解构与重构的代表。开始,他们只是把网络上的各个网站的网址按一定的分类方法罗列,方便用户查找。曾经有几年,仿照电话黄页的网络黄页网站及其印刷品风行一时。很快,这种分类方法延伸到了对网络内容的重新组织。获取外来信息的使用权,然后混合以自己生产的内容,经过编辑的人工选择,然后按类别和层次逻辑组织好展示给用户,这就是所谓门户模式。

门户模式是对以前的网络信息服务的一次根本性的解构。在版权意识比较薄弱的中国,门户的大一统方式被推到了极致。过去,传统媒体都是独立作战,各有各的阵地,各有各的风格与编排。即使做了自己的网站,原有结构依然保持不变。而在门户模式里,一切内容都按主题重新排队,被归类到各个频道之中。传统媒体的品牌湮灭了,风格消失了,结构瓦解了。对用户而言,这样的解构与重构无疑是一次解放。人们再也不必为读一篇文章去买一份杂志,为看一条新闻去买一张报纸,为保存一份资料而买一本书,为看一个电视节目而在某个固定时段守在电视机旁。同样,人们也不会因为没买哪本杂志,报纸,书籍或某个时段没看电视而失去获取某个资讯的机会。一切资讯都在门户之中,供人们在自己方便的时候获取。

门户模式不仅解构了传统媒体长久以来的服务模式,而且重新定义了信息服务。门户不仅提供新闻,而且提供资讯,娱乐,商务,通讯和互动服务。只要是现实世界能够数字化,网络化和商业化的信息,都可以成为门户猎取的对象和服务的种类。只要有足够多的用户喜欢,门户就会把相应服务囊括其中。所以,门户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媒体,而是一个丰富多彩的全面网络生活平台,新闻资讯传播只是其中的一种服务而已。对传统媒体更俱杀伤力的是传统商业模式的结构和新型商业模式的重构。门户所有服务对用户都是免费的,门户运营者通过广告客户获取收益。海量的信息带来海量的用户,海量的用户带来海量的广告收入,这就是门户模式的全部秘密所在。在以雅虎为代表的门户模式(在中国是新浪)确立之后,带动了一批所谓垂直门户和特色门户的产生,其差别无非是主题更突出些,用户群特色更鲜明些而已。就基本模式而言,没有本质区别。

门户模式的成功是以传统媒体的没落为代价的。稍微有点讽刺意味的是,国内传统媒体在门户模式确立的十几年后的今天才如梦方醒,意识到互联网的厉害,不约而同地提出了所谓全媒体战略—-在坚持原有媒体阵地外,同时做内容的网络版,手机版,视频版。问题在于所谓全媒体战略只是传统媒体的原有内容和结构形式的转移,从网下转到了网上,既没有对过去的解构,也没有对未来的重构。可以断言,这种徒具其表的网络战略,除了多少能学习一些网络服务技巧,增加若干成本之外,只能是没有任何出路的国学为体,西学为用战略的二十一世纪新翻版。

直到2005年,无论按什么指标,雅虎一直雄踞世界第一网站的宝座。同样,新浪也一直是中国网络业的老大。随着互联网技术的日新月异,网民数量的高速成长和网络信息与服务的增多,门户模式的弱点开始逐渐暴露。首先,随着互联网侵入了社会生活的一切方面,让试图涵盖全面网络信息的门户模式不堪重负。页面结构凌乱复杂,内容堆砌毫无章法,用户体验一塌糊涂。例如,在中国门户鼻祖新浪的首页上,光导航条就有63个频道,页面长达11屏,新闻和广告条目超过600条。即便如此,谁都不敢肯定这个首页覆盖了网络资讯的所有方面,也不能说它集中展现了最新最重要的新闻资讯。其次,随着门户体积的膨胀,信息传播效率急剧降低,用户使用成本急剧提高。未被放在首页或频道首页的资讯乏人问津,而用户要找到自己想看的信息,往往要做出多次点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门户模式并没有从根本上解构传统媒体,还是信息拼盘,编辑选择这一套,完全不能满足海量信息的有效组织和用户个人化的长尾需求。

今天,门户模式尽管仍然是网络业的主流服务方式之一,但早已成为强弩之末,用户量与收入额都陷入了低速增长甚至是负增长。在网络创新,引领产业潮流方面,门户也早已退出了领军者阵容。

搜索:互联网的第二次解构与重构(2000-2005)

虽然在互联网发展史上,搜索和门户差不多同时起步,但从确立强大的信息整理方式,找到新型商业模式,并成为用户寻找信息的首选等因素看,互联网的第二次解构与重构的时间标志点应该以谷歌服务模式确立和公司上市为起止点。

搜索模式将门户模式进一步解构,不再纠结于一篇文章属于什么主题,该放哪个栏目这种传统媒体的编辑方式,而是一步到位,直接聚焦于构成一篇文章的各个词语,任凭用户查找。与门户模式很大一点不同的是,搜索是名副其实的高科技。将世界各种文字的网页找到并下载下来,然后将网页上的词汇适当分词,通过一定的数学模型赋予适当的权重,然后有序地排列起来,简单方便快捷免费地供给全球亿万网民使用,这是一次令人震撼的网络信息革命。对用户来说,只要你知道你要找的是什么,就可以在谷歌上轻松找到,比起门户模式,效率提高很多。不仅可以找到你直接查找的内容,而且可以无限地查找获得与之相关的内容。对搜索引擎运营商来说,为各种主题词配置相关的广告,也使得谷歌一跃成为世界最盈利的网络公司。而且谷歌将搜索的范围从过去门户时代狭隘的新闻资讯扩展出去,将更多的信息,以更具创意的形式供给用户使用,例如谷歌地球,街景,人体模型。从2005年开始,谷歌就成为世界网络业的领军公司和主要驱动力。

搜索引擎模式完成了互联网上的第二次解构和重构,但也留下一些死角和空间未能填补。首先,搜索引擎是一个标准化的服务,任何人用同一个主题词进行搜索,得到的结果是完全一样的。同门户模式的弱点一样,它无法对用户进行个人化,个性化的精准服务。虽然近年来谷歌也在大力推进这方面的探索,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突破。其次,谷歌虽然希望以全部网络信息为搜索对象,但其基础方法论还是局限在网页形式存在的信息方面,并没有很好的方法去捕捉非网页形式存在的大量网络信息,例如网络环境,人际关系,动作和状态信息。从趋势看,互联网上非网页存在的信息在增长速度上大大超过了网页形式存在的信息,所以,谷歌在网络市场上的份额未来会逐渐缩减,地位会逐渐下降。第三,以FACEBOOK为代表的WEB2.0平台兴起,用户数量与日俱增,市场份额逐渐加大。出于保护用户隐私的考虑,这些平台全部或局部禁止谷歌搜索。因此,在理论上,谷歌无法继续坚持以全部网络信息为搜索对象的定位,而只能局限在部分网络信息搜索上。

WEB2.0:互联网的第三次解构与重构(2005-2010)

门户模式和搜索模式这两次解构与重构在对象上是一致的,那就是用不同的方法对漫无边际的网络信息打碎重组。互联网的第三次解构与重构却把方向转到了信息生产者和使用者这一方。因此,这次被称为WEB2.0的革命比前两次来的更为深刻,更为彻底。不少外行人把这次革命仅仅看作是一个局部创新,把FACEBOOK这样的崭新平台称为社交网站或者SNS服务,完全没看到或者忽略了其中的革命意义。当然,引领这次革命的创新者的初衷也不是针对网络世界的解构和重构,而是在经过若干年的摸索,不断发展和完善自己的平台,使其潜在的革命性逐渐体现出来。

在现实世界中,一个信息生产者(个人,媒体或公司等)在信息生产出来后,总要依靠某种渠道,环境或方法将信息送到信息接收者那里。其中部分信息被接收后,信息接收者又变为信息生产者,将反馈信息再送回去。如此反复,就构成了一个比较稳定,有效,防噪音,自动过滤的信息网。不同的信息网由不同的人群组成,自成风格,各具特色。它们可以是封闭式的,也可以是开放式的。WEB2.0基本仿照了这个现实社会的行为逻辑,在互联网上加以抽象和标准化的复制。首先,平台为每个人(或企业,机构,媒体)创立一个自我网络生存空间,具备自我描述,安全和表达的能力。然后,每个人可以引进自己现存的社会关系或建立新的社会关系。第三步,平台提供信息广播,互动,状态和行为跟踪等功能。最后,平台向第三方各种各类网络服务开放,也向其他网站开放,使用户可以方便享受任何网络服务,也可以在网络世界自由往来。虽然这种网络仿生学的进化过程目前还远远没有达到理论上可以达到的完美程度,但其巨大的革命性已经充分体现了出来。

首先,与以往的信息解构与重构的思路不同,WEB2.0着重在用户群的解构与重构。经过现实社会过滤和筛选后,由真实的个人和真实的社会关系组成的信息网络自动承担了网络信息的选择,过滤,传播和互动任务,使得信息与用户之间的相互匹配过程更自然,更精准,更智能,更高效。其次,由此而来的信息网络由于用户之间信任度高,磨合时间长,使得它不仅可以承担一般的信息传播功能,还是其他网络行为的承载体。由此形成相对稳定的用户行为模式,可以使平台运营商通过建立网络行为的数学模型,更加精准,智能,个人化,个性化地向用户推送更可能为用户所接受的商业广告和网络服务。第三,由于WEB2.0平台集聚了海量真实用户,从而实现了互联网历史上第一次大分工。若干个平台运营商和无数应用服务商共同组成了新的产业链,提高了网络服务的专业性和服务效率,大大提升了用户网络生活的质量。从此,网络生活不再是以往用户追着信息跑的情形,而是信息朝着用户来的新局面。如果拿现实世界做比喻的话,过去我们是飞到广州买荔枝,飞到成都吃川菜,飞到新疆找羊肉串。虽然东西都得到了,但东奔西走很辛苦,效率低,成本高。现在我们是聚集在一个城市,当人口达到一定规模时,经营荔枝,川菜,羊肉串的服务商就会找上门来,围着我们做生意。所以,WEB2.0之所以被称为网络革命,就在于以往WEB1.0时代的网络服务颠倒了商家与客户的关系,现在被颠倒了回来。过去是商家不动,忽悠用户上门;现在是用户不动,静等商家送货。二者相比,高低上下,不言自明。今天,FACEBOOK已经有六亿三千万活跃用户,五十五万种网络,两百多万相互连通的网站,而且各方面的增长势头不减,一个巨大的网络地球正在形成。

在告别2010年迎接2011年到来的时刻,可以肯定地说:门户模式已经日趋没落,搜索模式还是如日中天,WEB2.0模式代表未来。互联网上三次解构和重构,造就了一些成功的互联网公司,也淘汰着更多的不识时务者。无论是业已成名的网络公司,还是刚刚创业的新公司,如今都面临一次重大的战略抉择时刻。

2010-12-15

周有机会与几个朋友一道与美国《连线》杂志的创办人Kevin Kelly聊了一个下午。KK(圈内人昵称)以其对互联网发展的方向和趋势的预测准确闻名于世,也以其诸多讨论科技进步与社会的关系的超前论断引发不断的讨论与争议。发了一篇关于与KK对话的博客后,不少业内朋友说有点意思。那我就再就其中一个观点在多说几句。

在讨论到互联网未来五年发展趋势和新的可能盈利模式时,KK阐发了他的一个观点,即无论对网络服务提供商还是对最终个人用户而言,拥有(ownership)不再重要,得到(access)才更重要。他列举了两个例子来说明他的观点。

在美国,他的一个业内朋友试验如何拥有网络上的一切东西(own everything)。由于互联网的迅猛发展,获取过去遥不可及的东西变得非常容易和非常便宜。例如,任何人都可以花2,200美元在网络上获得美国国家图书馆,大英图书馆等世界最大的藏书处所有图书的永久性网络阅读权。书的数量以千万计,涵盖人类社会各个历史时期,各种文字,各种图书种类。又例如,现在在网上任何人都可以不花钱或者花极少的钱下载数以百万计的音乐作品,影视作品和美术作品。也就是说,现在和不久的将来,任何人都可以无代价或小代价地拥有人类社会生产的所有经过数字化和网络化加工的精神产品。但是,拥有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当你享受完你过去知道的书,歌曲和影片后,下一部该是哪个呢?靠媒体介绍?用搜索引擎?听朋友推荐?好像都不怎么靠谱。也许要实验十次才能发现一个你喜欢的东西,时间代价太高,精神折磨太大。结果,拥有一切变得毫无意义,面对浩如烟海的精神财富只能望洋兴叹。

无独有偶。KK说他有另一个年轻朋友在试验如何不拥有任何物质产品(own nothing),这有点像我们过去所说的数字化生存。没问题,如今人人都可以不买报刊,不买书,不买碟,通过网络下载都可以轻松获得自己想要的精神享受。但他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该下载什么?

于是,拥有一切与一无所有在网络时代殊途同归了,拥有一切等于一无所有。富有的痛苦取代了贫困的痛苦,无法选择的折磨胜过了没有选择的折磨。大富翁与穷光蛋面临同一困境:如何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这就是KK的逻辑:拥有与否不重要,精准,智能,方便,廉价地使产品或服务与喜欢或应该会喜欢它的人见面才重要。谁找到了办法,谁就找到了网络业下一座金山。在谁最可能做出下一代搜索引擎(姑且名之,我更愿意叫社会引擎)的问题上,我与KK有不同看法。他认为最大的可能还是谷歌,因为它的队伍,经验和资源。我却认为不一定,因为谷歌基本出发点仍然是网页,面对WEB2.0的新时代还没找到甚至不可能找到解决方案。新的搜索引擎一定根植于WEB2.0平台,即使不是FACEBOOK也一定不是谷歌。FACEBOOK都不让谷歌搜索它的用户行为信息,谷歌凭什么能做出让FACEBOOK六亿用户满意的东西呢?KK的《WEB已死,互联网永生》这一在业界引起巨大争议的文章说的就是我的道理,但他自己却没有坚持。

小布什总统时代的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以善于诡辩著称。他在为发动伊拉克战争辩解时说过一句非常有名的诡辩词:“这世上有已知的已知,也就是我们知道我们知道。这世上也有已知的未知,也就是我们知道我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未知的未知,也就是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there are known knowns; there are things we know we know. We also know there are known unknowns; that is to say we know there are some things we do not know. But there are also unknown unknowns — the ones we don’t know we don’t know.”)

把这句话用来形容目前网络业创新的瓶颈上倒是很合适:

对于已知的已知,网络门户模式已经有了不错的服务。把所有可以获取的信息整合在一起,总有一款适合你。

对于已知的未知,现有的搜索引擎模式也能提供不错的服务。只要你确切知道想要什么,总能找到相应的地方。

但对于未知的未知和拉姆斯菲尔德没提到的未知的已知(unknown knowns),现有的网络服务还没有什么好办法。例如,我在路上听到一首乐曲的片段很喜欢,回家后却不知怎么在网络上找到它,因为既不知道曲名也不知道作者(未知的已知)。又例如,我以为中国没有高水准的社会学理论著作,其实已经有了一些,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未知的未知)。

对于这样的问题,我能想到的解决思路就是完整地获得用户行为数据并按一定方法加以整理(Profiling),然后运用统计学方法进行建模(ranking), 最后根据用户行为模式,品位和偏好精准,智能,个人化地投放和推介不同的产品和服务(matching)。

据我所知,美国硅谷已经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公司在这方面开始了研发。而我们的网络公司们还纠结在是否真做WEB2.0平台,是否真开放,是否真转向创新导向的问题上。所以,讨论本文关心的问题,也许被许多同业认为毫无必要。

2010-12-13

有机会和几个朋友一道与网络业最著名的杂志《连线》(WIRED)创始人和主编Kevin Kelly(业内人昵称KK)聊了一个下午,收益颇多。联想到国内互联网业的现状与未来,不禁想写下几句话来与朋友们分享。

KK在编杂志和在各个著名报刊发表文章之余,还写了若干部在网络业,IT业乃至科技界影响颇大的著作。他二十年前的成名作《失控》至今仍在畅销,中文版也刚刚出版。最新著作《技术要什么?》刚刚问世。他关于科技进步对社会的影响,关于复杂系统的自我进化与内在矛盾,尤其是关于互联网产业的发展与走向的观点深受业内人士重视,也不时激发出激烈的争论与辩驳。KK前有网络的生命力在于去中心化的观点,现有WEB已死,网络永生的观点,都是极具前瞻性又极富争议的例证。

KK的大部分著作和文章我都浏览过,但我的兴趣更集中在他对互联网业的发展与走向的看法上。以下是一些我关于互联网业的问题和KK的预言式回答:

关于新媒体的成长与传统媒体的消亡—-5年内,90%的美国报纸将消亡,一小部分只能做网络版,更多的将尸骨无存。极少数历史悠久,具有全国性甚至世界性影响的报纸,例如《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仍然可能以纸质和网络两种形式出版,但会以网络版为主。50%以上的美国杂志将死掉。事实上,和杂志出版高峰期相比,已经有25%的杂志死掉了。他创立的《连线》杂志,IPAD版比网络版赚钱,网络版比纸质版赚钱,其秘诀不在内容有什么差异,在于IPAD版的广告展现形式更酷更时尚。但是,《连线》一家成功的代价是其他同类杂志已经彻底告别江湖。广播业已经死了,除了少数场合(例如开车时)还有市场外,整体上已经没有市场价值了。电视业仍然具有很强的生命力,各种调查都显示,就社会整体而言,人们看电视的时间是上网时间的两倍。但是,电视被重新定义了,更多地具有了视频服务的含义。市场将成为三分天下,传统电视台服务大众,有线频道服务中众和小众,网络视频做个人化和个性化的服务。就技术层面而言,电视业将彻底数字化和互联网化,按互联网技术标准和方式得以传播。

关于网络业的下一个大创新(BIG THING)—-如果以雅虎,谷歌和FACEBOOK这三个不同历史时期的大创新为标准,5年内我们将看不到下一个BIG THING。雅虎模式的发展空间已经走到了尽头,谷歌的能量还远远没有发挥,而FACEBOOK确立的WEB2.0模式才刚刚起步,所以整个产业还没有下一个大创新所需要的条件与动力。KK判断创新性的方法是把创新分为四级:功能(FEATURE),产品,公司,平台。功能级创新,例如P2P和RSS,更多的是具体技术进步,影响范围有限。产品级创新,例如博客和C2C,比功能创新更完整,综合能力更强,但只是一个垂直领域的进步,不影响网络业全局。公司级创新,例如苹果,比较多地依赖个别天才,好的时候势不可挡,天才离去就轰然垮台。唯有平台级的创新才能有影响全局的力度和改变一切的深度,并且创造新的市场空间和长久的生命力。在KK看来,TWITTER只是一个产品级的创新,是以FACEBOOK为代表的WEB2.0平台的子系统。苹果只是一个公司级的创新,主要依赖STEVE JOBS的天才。至于GROUPON即所谓团购类服务,KK想了想说,它最多算个功能创新吧。

关于网络服务的下一个盈利点—-拥有知识产权(OWNERSHIP)不再能够保证盈利,拥有精准智能的推介能力(ACCESSIBILITY)才是今后网络业公司盈利的保证。KK举网络音乐服务为例说明他的观点。现在,个人用户化很少的钱就拥有几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部音乐作品的所有权已经不是难事,难在不知道自己想听的音乐作品在哪里。同样,一个网络音乐服务公司拥有无数音乐作品也不是难事,难的是把不同的作品分别推介给喜欢它们的不同用户。所以,谁能找到高效,低价,精准,智能的办法将海量的产品与海量的潜在用户一一对应起来,推介出去,谁就可能成为未来的盈利大户。毕竟,拥有一切却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在哪里是件很令人烦恼的事情,这使得拥有变得毫无意义。反之,一无所有却总能低成本甚至无成本地持续获得自己喜欢的东西,获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喜欢却通过某种机制获得了自己该喜欢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拥有。

KK很客气地说他的预言不一定准确,但从历史上看,他对产业大趋势,大走向的判断是相当精准的。我对他的预言大致赞同,因为同我的观察判断差不多。不过,KK的预言是基于对美国互联网业的观察思考而来,未必都能照搬到对中国互联网业的发展预测上来,因为中国有中国的国情,有中国的特色,有中国的烦恼。

一年前,我在这本杂志上对中国互联网未来一年做了个预测。现在回过头来看,大致不离谱。今年整个互联网业总收入超过一千亿元问题不大,业内主要公司的业绩都有不错的表现。一拨接一拨真假难分,好坏难辨的网络公司连续登陆创业板和NASDAQ。微博成为沉寂已久的网络业难得的一针强心剂。但是,网络业的基本面没有变化,诸如缺乏创新,空间紧缩,竞争恶化,国进民退,资本游戏,等等,构成了产业的主旋律。细数业内大事,好事还真不多。年初谷歌搜索被迫退出,自此代表世界互联网前进方向的几大服务(例如FACEBOOK,TWITTER)都与中国四亿网民绝缘。然后是网易的魔兽世界游戏经过了创纪录的18个月审查才获准运营。各种微博服务在上线正式运营半年到一年后,忽然被下令带上了试运行的帽子。各个主力网络公司之间上演连续不断地合纵连横,尔虞我诈,告黑状,下黑手的活报剧,将业内竞争降到了有史以来最低水平。终于,在接近年尾的时候,爆发了轰动全国的3Q大战,业内领头大哥腾讯也被拖进了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的恶性竞争游戏。比这更坏的是,一些大网络公司为大不尊,不做创新,不去跟随世界网络业的潮流,走向平台化,开放化,却热心于封闭式全产业经营扩张。同质化的结果就引来了反垄断的呼声。这种呼声反被一些霸道垄断有术,公平竞争无能的既得利益集团所利用,所发挥,就对互联网业造成了一个非常现实的威胁:一个以民营企业为主流,产业成形不过十来年的网络业,将有可能成为中国反垄断的首要下手对象。对比那些纵横中国数十年,越来越强横,越来越霸道的真正垄断企业,那些比较成功的民营网络公司们就将越来越前景危险,越来越前途莫测,越来越难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未来一年将有几个重大变数决定着中国网络业发展的前景。首先,网络业面临着现有成熟商业模式增长减速,网络新增网民速度减缓,网络人口红利将尽的重大压力。网络公司明年的战略选择将是第一个变数。今年前三季度的上市公司报表显示,网络广告增幅基本与去年相当,但增幅较大的只是百度一家。网络游戏收入增速明显减缓,昔日老大盛大公司居然出现了负增长。电子商务营业额规模增加显著,但利润增加不多。如何寻找网络业的新增长点成为了每个网络公司必须回答的问题。下策是一些大型公司全产业横向扩张,这也许会使少数几个公司业绩增长,但代价是整个产业陷入零和游戏,中小公司生存困难。中策是资源投向无线互联网,希望在3G时代找到新机会。但就目前能够获得的数据看,无线互联网至少在明年不可能成为网络公司的救星。如果考虑到历史上的经验教训,我更加倾向于无线互联网不是网络业的战略发展方向,只能是一种战术补充。上策是求新求变,以创新求发展。最近新浪和腾讯先后公开宣示将走向平台化,开放化,至少在战略层面上这算得上是个可喜苗头。其次,网络业经营发展的大环境是继续恶化还是有所稳定和好转,将是预测明年网络业发展的第二个变数。对此,我抱比较审慎的悲观态度。明年将有一系列垄断型网络国企在国内上市。这些公司及其背后的力量面对上市后的业绩压力,习惯性地挤压限制民营网络公司经营发展空间将有很大的可能性。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些上市公司走向市场化,公平竞争的可能性。最后,网络业主流公司能否从今年的恶性竞争的严重后果中吸取教训是第三个变数。如果不吸取教训,一些公司上交官府,下结黑道,继续恶性竞争的玩法,那整个产业的前景不会美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悲剧不是没有可能上演。如果认真吸取教训,约定俗成,划定一些业内竞争的底线和规则,那就将带动整个产业重回良性竞争的轨道,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产业的健康状态。

综合种种考虑,我对明年网络业的发展和业绩抱审慎乐观的态度。整个产业的增长率将大致与今年持平,在30%至40%的年增长率水平。产业总收入可以达到1300-1400亿的规模。在创新方面,我们也许能够看到一些战术级的动作,例如局部开放,单向开放和表面平台化的努力。至于全面的平台化,开放化,系统地全面地走向WEB2.0时代,整个产业构筑全新的产业链和产业分工,恐怕就不是一两年内能够看到的了。

2010-11-18

互联网从诞生之日起,通讯(communication)就是其主要任务和功能之一。如果从更广义的角度看,说通讯是互联网的唯一任务与功能也不为过,因为所有其他服务都是从通讯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没有相关信息的传递和交换,任何网络服务都无从谈起。相对于网络通讯服务而言,其他都是增值服务。业内公认的所谓早期三大互联网杀手级应用—-电子邮件,即时通讯和搜索引擎中两个是通讯类的。电子邮件几十年基本保持原始创新时的形态,直到2003年谷歌推出大容量邮件算是一次重大改进。即时通讯十几年来原型未改,腾讯算是一个不断渐进完善的运营者。近两年,网络通讯服务出现了两个新形式,一个是FACEBOOK的消息推送(newsfeed),一个是TWITTER的话语广播。在互联网服务与传统电信服务之间,还有一些类似短信和彩信这样的过渡性网络通讯服务形式,也可算作一种。这五大类新型通讯服务相互之间基本保持独立,各自形成了独立的产业链和价值链,养活着不少公司。

这种持续了十几年的格局终于到了重组的时刻,也为许多公司提供了创新发展的机遇。近日在美国举行的每年一届WEB2.0大会上,FACEBOOK郑重宣布推出自己的电子邮件服务 http://tech.sina.com.cn/i/2010-11-16/072…)。在发布会上,公司创始人扎克伯格声明他推出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电子邮件服务,而是一个创新的体系。用户可以通过注册一个以@facebook.com结尾的帐号来使用,这一点很像传统的电子邮件服务,但也仅此而已。同传统电子邮件服务相比,新型的电子邮件服务更具有“无缝连接、非正式、即时送达、私人化、简短、小巧”等特点。按我的理解,“无缝连接”指的是电邮服务是整个FACEBOOK平台服务有机组成部分,而不是一个孤零零的东西。“非正式”指的是用户间的邮件往来也是对话互动的一部分,是消息推送服务的一种。“即时送达”打破了过去即时通讯和电子邮件(延时通讯)的界限,把电子邮件即时通讯化了。“私人化”既保护了用户隐私,又防止了垃圾邮件的入侵,而要实现这一点就要依赖FACEBOOK平台上真实的人际关系和隐私的设定,以及对用户行为模式的智能化判别能力。“简短”就是去除正规信件的繁琐格式,信件口语化。“小巧”就是去客户端化,去软件化,使电邮服务变得更接近正宗的互联网服务。

扎克伯格没有说出口,但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的潜台词是:FACEBOOK要出面重组和创新网络通讯服务了。这个系统虽然刚推出,但用不了一年,我们就可以看到一个完整的新一代网络通讯服务系统的形成。在这个崭新的体系中,什么电子邮件,什么即时通讯,什么消息推送,什么一对多广播,统统都是一回事,是一个体系中的各种功能。即便是依托电话号码传递的短信彩信服务,在互联网强势入侵手机终端的今天,被整合,被融合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也许类似GMAIL, QQ, TWITTER之类的服务还会生存一段时日,但随着新型网络通讯体系的成熟与壮大,它们会日渐蜕变为这个体系下面专门化的应用。

这个新型网络通讯体系是网络业整合式创新的范例。如果考虑到FACEBOOK用户世界第一的江湖地位,考虑到它依然保持用户量的高速增长和收入进入高速成长期的态势,考虑到WEB2.0取代传统网络服务模式成为主流的历史时刻即将到来,这个远未成熟的东西很快变成业内事实标准的可能性极大,就像它的开放平台架构一样,花两三年的时间就成为产业主流趋势。也许有人在暗暗庆幸FACEBOOK被挡在墙外给了中国网络业喘息之机,但这时机是给用来你痛定思痛,亡羊补牢的,不是用来急功近利,瞎拼乱打的。过去的三年FACEBOOK并没有进入中国,但这没有换来一个或若干个中国的WEB2.0平台。谁能保证未来三年FACEBOOK继续被挡在墙外,就能换来一个或若干个中国的新型网络通讯体系呢?更大的可能也许是中国互联网从落后世界潮流3-5年变成5-7年。中国近现代史上落后挨打,几乎亡 国,坐井观天,闭关自守的封闭心态也许算不上首要原因,但一定是主要原因之一。但愿网络业能够从中吸取足够的教训。

假如有些中国公司愿意参与网络通讯服务的重组和创新,哪些公司机会大一些呢?一种是那些已经在网络通讯服务上占有领先地位的公司,例如腾讯(即时通讯和电邮),新浪(微博, 即时通讯和电邮)和网易(电邮)。毕竟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创新,FACEBOOK只投入了15位工程师干了一年,这些拥有品牌,用户和庞大资源的公司都能干。但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补上建设WEB2.0平台这一课,因为这个新型网络通讯体系仅仅是FACEBOOK整个平台一个部分。没有这样一个平台垫底,这个体系十成功力要减去七八。好在最近有些公司仿佛开始动作了,例如腾讯开始谈开放QQ了,新浪着手微博平台化了。虽然这和我心目中的WEB2.0还不是一回事,但毕竟大方向正确。另一种是那些依托电信运营商从事网络通讯服务的专业公司,例如几个在创业板上辉煌了一把的公司。如果不拼这一仗,那就意味着拱手让出手机终端的未来网络通讯服务主动权,而这很可能是致命的。对这些公司而言,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从过去的系统集成和服务运营商业模式转变为互联网的增值服务模式,并在公司机制,战略,队伍,开发能力上向互联网企业靠拢。从以往的历史看,胜算不大。

总之,网络通讯服务的重组和创新开始了,一个搅动产业格局的中等机会出现了。乱世出英雄,所有公司都有机会,即使过去在这方面没有积累也未必一定是坏事。换个角度看,积累也是包袱,无债一身轻。关键在心态,在思考水平,在动手能力。但无论如何,参与创新,无论成败也比抄袭,拆烂污,打群架有意思的多。

2010-10-21

  前不久,抽空到从来没去过的中东三国转了转,这三个国家是叙利亚,约旦和黎巴嫩。这些国家由于多次中东战争,知名度大大高于其在世界上的真实分量,通过媒体也知道不少它们的故事。但百闻不如一见,缺少实地游历,总是隔膜一层。这次去不仅看到了心仪已久的诸如腓尼基古文字出土地和众多古罗马古城遗址等文化古迹外,也体会了一把这三个国家的当代风貌。

  

 

  号称世界新七大奇迹之一约旦佩特拉神庙,电影“Indianna Jones”的拍摄地

  

 

  安曼市中心地带的巴勒斯坦难民营,凡建筑带红边的都是难民居住建筑,其中的约旦国旗杆长168米。

  

 

  接近约叙边境的杰拉什古罗马遗迹,其中60%尚未发掘。

  当今这三个国家的格局是二次大战后才基本确立的。在此之前,今天的叙利亚,约旦,黎巴嫩再加上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都属于奥斯曼帝国瓦解后一个含混的大叙利亚概念。如今叙利亚的疆土版图比其他几个国家加起来还大若干倍,自然条件也好很多。按常理讲,叙利亚应该比其他几个国家强盛许多。但实际上,除了经济总量外,它无论在经济实力上,还是在社会的现代化程度上,都和比邻而居的几个小国差很远。首都大马士革号称是全世界最古老的城市,绵延不绝4500多年。但今日的城市外表却和30年前中国的城市差不多,除了少数政府机关和高级宾馆外,大部分建筑都是灰头土脸,没有起码的外装修。民众的平均收入比黎巴嫩百姓差很多,所以越境打工的叙利亚劳工达百万之众。黎巴嫩只有400万人口,一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所以对汹涌而来的外劳大军苦不堪言。但是,叙利亚坚持和黎巴嫩具有“特殊关系”,并不承认黎巴嫩是个独立自主的国家,长期控制它的政局,百姓只要出示身份证就可以进入黎巴嫩,并不需要护照。黎巴嫩是个战乱不止的国度,先是长达15年的内战(1975-90),然后是以色列和叙利亚不时在其领土上大动干戈,至今仍然暗潮汹涌。但即便如此,走在首都贝鲁特街头,仍然让人感觉现代气息扑面而来。车流,人潮,建筑,活力,贝鲁特正在恢复“中东巴黎”的名声。即使是基本没什么资源又极度缺水的约旦,其基本面也比叙利亚好一些。死海边的度假胜地固然是国际一流标准,首都安曼也比大马士革更有生气。

  

 

  大马士革市中心的标志性雕塑–叙利亚刀

  

 

  总统府附近山上鸟瞰市容

  

 

  阿帕米亚古希腊遗迹–列柱大道

  

 

  2000多年前一军阀为取悦未婚妻而修建的水车,至今仍在使用。

  

 

  帕尔米拉的古罗马太阳神庙

  究其原因,恐怕最重要的还是各国实行的不同国策所致。叙利亚至今仍然实行苏联那套计划经济体制,虽然土地私有,各种所有制并存,但整体活力和发展速度就比实行开放政策和市场经济的黎巴嫩和约旦差很多了。和我去年去过的伊朗相比,叙利亚还是好很多,没有那种无所不在,咄咄逼人的宗教气氛,也没有那种闭关锁国还自以为是的心理错觉。现任总统小阿萨德比其父老阿萨德在各方面都灵活一些,调正了许多过去的政策,社会正在逐步恢复活力。但是,长期在思想,人才和资金上的不开放,不实行全面的市场经济,使得叙利亚至今仍远远落后于周边国家,无法跟上时代的潮流。

  一段时间出门在外,回来后又得重新适应那被严厉监管的网络环境,说实话不很舒服。我查了一下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的网站,发现一组很有意思的数据。今年上半年,我国出入境总人数达到1.83亿人次,其中中国大陆公民5300多万,外国人近2500万,港澳台一亿多。这比去年同期增长9.1%。按此估算,今年中国出入境总人数将达4亿人次之多。这等巨大规模的人员流动,是中国改革开放国策实行30年来进步的明证。可以想象,如此巨大的人流进进出出,什么样的信息,资讯,思想,言论,乃至流言蜚语,阴谋诡计带不进来,传不出去?在一个信息和人员充分开放流动的环境下,中国的社会在进步,经济在发展,现代化程度在提高。假如没有这样的开放前提,很难想象今日中国的成就。

  所以,我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在现实中国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网络中国不能实行同样的开放政策。FACEBOOK和TWITTER是目前互联网上创新和活力的代表,整个网络服务都或迟或早要走上它们所代表的WEB2.0道路上来。但恰恰就是这样的网站被挡在了网络国门之外,据我的观察,中国互联网业这几年创新停滞,发展减速与此关系甚大。听说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说这两个网站上有坏人坏言论,普通网民不易分辨;一个是说这两个网站传播能力太强,容易引发事端。我想这一定是一些好心人只从局部看问题想出来的理由,恐怕难以成立。只要现实中国继续改革开放,网络中国就无法彻底封闭。即使网络中国彻底封闭了,也挡不住外部信息在现实中国的进入和传播。网络传播渠道封死了,其他传播渠道一定会取而代之,传播能力一定会迅速提高。一个开放的,发展的,自信的,乐观的中国能够承受信息自由流通的冲击,反之就没有希望。

  上中学的时候正逢文革盛世,整天学习所谓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的理论。那理论说革命越深入,社会主义越发展,阶级斗争越激烈,敌人越凶恶,所以专政越要加强。正好数学课刚学了极值的概念,用来套这个理论怎么也想不通。同学间议论:看来我们这辈子没希望了。按照这越越越的说法,怎么能够想象有一天早上忽然说实现共产主义了呢?我想,是不是现在还有些人和我一样,这理论还深藏在潜意识之中,认为国家越强大,经济越发展,社会越进步,就越要小心,越要管制,越要封锁信息?

  

 

  巴尔贝克的古罗马神庙遗迹

  

 

  因以色列和叙利亚多次鏖战而闻名于世的贝卡谷地

  

 

  150年历史的贝鲁特美国大学,曾多次发生人质劫持事件

  

 

  弹洞前村壁–贝鲁特市中心一银行仍存有未修饰的内战遗迹

  

 

  比布鲁斯腓尼基古城堡–最古老的拼音文字出土地

  

 

  著名的停火线(GREEN LINE),左边是基督教徒控制的东区,右边是****的西区,一打就是15年。

  

 

  重重叠叠的基督教堂,清真寺和各种时代的建筑

  

 

  正在大兴土木的贝鲁特海岸线,房价高达每平方米6千美元

2010-09-10

  记得文革期间,万物萧瑟,各家出版社无书可出,日子都很难过。一旦陷入危机,只能祭出看家本领蒙混过关。家父供职的人民出版社主要靠印毛选,一印就是数百万卷。印刷机一响,黄金万两。鄙人高中毕业后分配到交通出版社印刷厂,厂子压箱底的是《汽车驾驶员手册》,全国考驾驶本的人都得以它为标准读本。那年月会开车就算从事高科技行业了,所以想当司机的人和想当兵的人一样多。一旦工厂任务不足,流动资金紧张,领导就下令加印该书数十万册,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商务印书馆的看家本领是《新华字典》,上海译文是《新英汉词典》。。。都是每年数百万册乃至数千万册地印刷发行。

  我83年出国读书,随身携带的只是两本书,一本是《新华字典》,一本是《新英汉词典》。虽然这时市面上各种辞书已经很多,手边各类辞书也新添不少,但因为多年习惯依赖这两样东西,所以还是带着这两样。到了美国,才发现这两本东西的局限性。中文报刊书籍看不懂的都是繁体字和典故,《新华字典》不大顶用。英文报刊书籍弄不清的多是新兴专业词汇和俚语村言,《新英汉词典》太中国化,革命化,离现实至少有10年以上的时间差,所以也基本废了。尽管后来又买了国际通行的各类辞书,可惜自身底子太差,进步不大。所以,混迹美国十几年,英文自然没学好,中文也差不多只会说不会写了。由此获得的惨痛教训是:如果底子没打好,基础靠不住,路子走歪了,那么后来怎么努力也没用,只能落个事倍功半的结果。

  如今网络业正流行平台热开放潮,五花八门,眼花缭乱。不过,以我对开放平台的粗浅理解,还真看不明白这些中国特色的开放究竟奥妙何在。在开放平台兴起的三年之后,谈开放至少应该是三维开放:1)纵向开放——开放自身平台的各种标准接口,欢迎第三方提供商提供各类应用,与第三方共享用户,共同服务;2)横向开放——开放平台本身,欢迎第三方平台或网站与自己互联互通,让用户在不同平台和网站之间畅通无阻,共享信息,共同服务;3)内外开放——在保护用户隐私的前提下,开放用户的基本数据(PROFILE),关系数据和行为数据,同第三方服务商一起打造个性化,个人化,智能化,实时化的服务模式。

  纵向开放的最好实例是FACEBOOK的OPEN PLATFORM和苹果的APP STORE,横向开放的最好实例是FACEBOOK CONNECT,内外开放最好的实例是FACEBOOK的OPEN GRAPH。这可以给个比较形象的比喻。现在中国各个城市都在对外开放上搞竞争,但开放程度有所不同。纵向开放相当于城市内经济领域开放,搞好六通一平,行政管理,治安和财税优惠政策,然后允许国内外企业来投资经商;横向开放相当于简化百姓旅行手续,城市间旅行不需要办签证,互通飞机,公路相连,电话相通;内外开放相当于城市和其他城市及各个企业间互通情况,介绍各行各业的经营境况和百姓的消费模式,有利于更有针对性地,更准确地,更低成本高效率地为百姓和商家提供服务和商业机会。

  无论是做三维开放还是单维开放,前提是自身是以真实的个人和人际关系为中心,以提供全面丰富的网络生活服务为目的而搭建的WEB2.0架构。如果一个城市里居民都是蒙面人,躲躲闪闪,遮遮掩掩,那无论怎么开放,城市经济不可能搞好,税收也成问题,治安就更不用说了。据我猜测,个人真实性,纵向开放,横向开放,内外开放这四者间是乘数关系,甚至是指数关系。缺少或削弱其中任何一个,开放的效果都会大减。例如,苹果的APP STORE并没有建立在WEB2.0平台之上,而是建立在IPHONE和IPAD这样的硬件终端平台之上。虽然由于硬终端的唯一性多少弥补了缺乏个人真实性的不足,但缺少真实全面的社会关系的缺憾却未能弥补。苹果独有的操作系统又阻断了横向开放的道路,内外开放也未见思路。所以,虽然苹果目前如日中天,但就其长期潜力而言,和FACEBOOK相比还远不在一个层次上。

  也许是看不懂,也许是看不起,也许是不服气,国内网络公司没有一个走上FACEBOOK型的开放之路,反倒是不约而同地被苹果模式所激动,纷纷推出了单维开放的新实验。开放比不开放好,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及其有限的,戒心重重的开放非常可能最后的效果也是及其有限的,难以推广的。一个软平台移植苹果硬平台的成功经验很难成功。就像开头提到的文革时期出版的《新华字典》和《新英汉词典》,由于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缺乏普遍性,通用性,换个地方,换个时间就失去了效用。随着时代的进步,一旦开放大潮涌起,非常可能后来者居上。这对现在的业内领军公司来说岂不可惜?时不我待,时不再来,全面深度的开放已经有先例可循,不是什么前无古人的大风险,大创新了。何不想的再透一点,稍微超前一些,力度再大一点?

2010-08-19

  这两年,互联网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当然,说历史阶段可能有点夸张,因为互联网问世不过40来年,商业应用不过20多年,全球普及不过10几年。再过若干年,也许会被整体归结为一个信息化社会的萌芽阶段。在历史书上,工业革命往往以蒸汽机的发明作为启动标志,而实际上,工业革命的启动阶段持续了近一个世纪,蒸汽机,火车,电力,电话电报,有限责任公司,股票市场,阶级斗争,等等,合起来成为一个崭新历史时期的标志群。即使到了今天,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口还在为所在国家的工业化而奋斗着。不过,对身处信息化革命之中的网络业人士来说,天天都要面对瞬息万变的技术发展,日日都要应付激烈残酷的市场竞争,以年为计算单位讨论问题已经很长很慢了。所以,互联网全球化的这十几年也可以根据不同的标准被分成若干个历史时期来讨论。例如,可以把2003年左右分为前谷歌时期和后谷歌时期,可以把2007年左右分为前FACEBOOK时期和后FACEBOOK时期,也可以把2008年左右分为前IPHONE时期和后IPHONE时期。

  IPHONE, KINDEL和IPAD的相继问世,让世人看得眼花缭乱,即使是业内人也有应接不暇之感。与面对任何创新的态度变化一样,他们大都经历了从嗤之以鼻,到疑惑不定,再到奋起直追,最后是如鱼得水的心路历程。业外人士面对这些新东西的心态起伏比起业内人士来说,可能就更大一些。先是看不起,然后是看不懂,接着是似懂非懂地兴奋过度,想入非非,最后是挨了当头棒喝,落荒而去。

  这些个人网络终端的大行其道,对网络业的冲击表现在各个层面上。在表面上,它们为传统IT制造业带来了新的生机,为IT业,软件业,电信业与网络业的进一步融合起到了搭桥铺路的作用,为互联网的进一步普及和提供更好的服务提供了硬件基础。再深一层,它们改变着网络业的生态环境,一人一机,一人多机,多机一人,身剑合一。这为互联网服务从以服务商为主的商业逻辑转变为以用户为主的生活逻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使网络服务从软平台过度到了软硬平台结合的新发展时期。它们为真实全面的网络生活,为个人化,个性化的网络服务提供了坚实的立脚点。在最底层,它们的出现和兴旺为改变整个社会行业分工,瓦解传统产业,催生新兴产业,甚至直接或间接地起到推动社会现代化的作用。

  许多传统媒体的朋友,对自身产业的历史传承异常珍视,具有强烈的历史使命感和解惑布道的责任心。面对互联网一波接一波的冲击,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正视发展,拥抱变化,努力学习和使用网络。但是在心底,还是有相当多的人把网络仅仅看作是一种传播渠道,一个新兴内容展示平台。每当看到网络业出现了新东西,本能的反应就是把它当作一个新工具。IPAD问世之后,不少人,甚至不少熟悉网络业的人都一反常态,齐声欢呼,为其应用商店的付费服务模式和优异的内容展现能力而兴奋不已。我连续接到若干媒体的采访,问题都很简单直接:IPAD是不是预示了传统媒体的转机?电子杂志类的服务是不是从此有了冬去春来的时刻?我的回答也很简单直接: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把我的简单回答说详细点,大致应该有这样几层意思:首先,过去十几年来,过去不为传统媒体所接纳的普罗百姓在网络上获得了话语权,而且这种话语权和影响力随着网络发展与日俱增,而传统媒体的话语权和影响力日益缩小。这种大趋势不会因为像IPAD这样一款新东西而改变。其次,与许多人的希望恰恰相反,IPAD的出现是又一道传统媒体衰亡的催命符。IPAD使得非专业,低投入的个人或团队生产和推广高质量的内容服务有了更大的可能;使得更长尾,更小众,更高端的内容服务有了生存和盈利的更大机会;使得内容生产者和版权拥有者有更好的方式将产品直接销售给用户,而不必经过编辑,出版,制作和发行的种种中间环节,减少成本。第三,传统媒体没有理由相信自己的IPAD版本会获得巨量的新用户,而更大的可能是现有用户的转移。即使有些新用户,因此获得的新收益和维持IPAD版本的经营的成本相比也不会有多大的净收益。如果一定要坚持认为IPAD版本会获得巨量的新用户,那首先得证明自己现有传统发行模式没做好。那么,连传统发行模式都做不好的媒体,怎么就能在新媒体上表现卓异呢?

  世界上有三种药。一种是假药,一般吃了什么效果都没有,弄不好还会吃出病甚至要了命。一种是治病的药,吃了或者根除病患,或者减轻病症。还有一种是救命的药,及时服用,可救性命。我估计对90%以上的传统媒体企业来说,IPAD是一剂假药。吃了它最好的效果是没效果,因此而伤身送命的恐怕也有可能。吃了它而救了命,那一定是例外,是个别,是奇迹。但是,一个企业的生存发展是不能寄托于奇迹的。对剩下的10%不到的传统媒体来说,IPAD是治病的药,有强身健骨,延年益寿之效,但前提是这些企业要有脱胎换骨,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的决心。当然,如果能这样,传统媒体也就不是传统媒体而是新媒体了。

2010-08-11

  8月9号《环球时报》发表一篇评论,题目叫“腾讯模式:互联网时代的新垄断”。作者从来没听说过,也许是个笔名,但看简介好像也是个懂网络的。文章大意是前一段业内媒体和舆论批评腾讯,说它依靠模仿挤垮了众多中小网站。作者认为这不是问题实质,真正要害在于腾讯在网络业形成了垄断。战胜腾讯的办法是反垄断,把QQ与其他服务割裂开,就像对微软的WINDOWS一样,必须把它与OFFICE,IE等等产品分开,不能捆绑销售。

  前一阵,《计算机世界》发了篇猛文,标题就很刺眼:《“狗日的”腾讯》。这未必准确但大致反映了很长时间以来业内对腾讯的某种情绪,某种看法,某种恐惧,某种嫉恨。文章作者在准备这篇东西时采访了我,文中也大量引用了我的一些话。近来其他一些媒体也联系我,希望完整地讲讲对腾讯以及相关问题的看法,我都回绝了。因为事情太简单,不值得说什么。但是,《环球时报》的文章终于让我警惕了。以其央企官煤的身份,相当极端顽固的“左”派立场,以及百分之百的原创选题(这一点我是非常敬重的),发表一篇介入自己并不熟悉的行业的争论的文章,并且提高到反垄断的地步,的确过去不常见。虽说一般说文章不能代表报社的立场,但联想到这家报纸在谷歌事件,百度事件,魔兽事件,整治****等一系列问题上的立场,这篇文章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无论按什么标准衡量,腾讯都是中国互联网业的领头羊。虽然我不是腾讯网的用户,但我从来不掩饰我对这个公司的敬佩和尊重。当然,我也从来不掩饰我对腾讯的批评和看法。不管对错,这有我过去一系列博客为证。但无论敬佩还是批评,我从来没想到过用垄断这个概念去评判腾讯。在中国,垄断这个词从来都是与体制,央企,暴利行业,行政保护,国库支持,利益集团等等概念相联系的,甚至成为所谓中国特色的重要组成部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以民企为主的,高度竞争的,日新月异的新兴高科技行业与垄断有干系,总有一种不可承受之重的感觉,总觉得有一种有人要利用权力抢夺市场的不祥之兆。

  腾讯是垄断企业吗?无论按什么标准都看不出来。2009年腾讯的总收入为120亿,是网络业第一个收入过百亿的网络公司,我为此还欢呼过,认为这是中国网络业的一个里程碑。但是,无论是放到全国各行各业去横比,还是与美国网络公司的业绩去竖比,横竖都找不到垄断的影子。120亿不过是一个大型房地产项目的规模吧?和石油,电力,电信,金融等垄断产业中的巨头相比,恐怕连人家半个月的收入都到不了。120亿大致相当于18亿美元,不到谷歌年收入的十五分之一,离雅虎,亚马逊,EBAY等距离也很远。去年中国网络业前十大公司的总收入是410亿左右,腾讯占29.3%。去年全行业总收入估计在700-1000亿,那么腾讯占12%到17.1%之间。即使是占腾讯收入相当比重的游戏收入,如果与盛大,网易,搜狐相比,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优势。在全国网络游戏市场上,腾讯也就是占了四分之一左右的市场份额。从用户量看,腾讯最高同时在线用户号称过亿。如果去掉QQ自动登录,其实在访问其他网站或干些别的事情的用户,这一个多亿的数字是要打折扣的。所以,腾讯在网络用户市场上最多有个15-20%的市场份额。在细分市场上,腾讯的确在即时通讯市场上是遥遥领先的老大,但随着WEB2.0和移动网络的兴起,即时通讯正在逐渐走向没落。在网络游戏市场上,腾讯不过这两年才成为老大,地位并不稳固。如果不是网易惨遭不测风云,它今年的游戏收入很可能逼近腾讯。至于广告市场,电子商务市场,搜索市场,网络服务市场(例如商旅服务),WEB2.0市场,移动市场等等,腾讯或者还在苦斗之中,或者根本没有涉及。总之,如果把腾讯这样的公司都算作垄断企业,那诸如中石油,国家电力,中移动,工商银行,央视这样的央企算什么呢?公益事业?超级垄断?历史遗留问题?

  腾讯的崛起与创新有着密切关系。当然,要说绝对意义上,全面的,上游的,革命性的创新,腾讯没有做过,中国任何一个网络公司,甚至各行各业任何公司都没有做过。但是在相对意义上,局部的,应用层面的,进化式的创新,包括腾讯在内的许多公司都在不同层次上努力过,例如新浪的中国式门户,联众的休闲游戏平台,百度的搜索和贴吧,阿里的B2B服务,淘宝的C2C服务,支付宝的服务,携程的商旅服务,当当的网络售书服务,盛大的游戏代理模式,中国移动的早期SP服务模式,等等。腾讯的创新在我眼中至少有三个值得学习,可以分别称为嫁接式创新,跨平台创新和整合式创新。所谓嫁接式创新,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腾讯把源于韩国网络社区的AVATAR服务创新移植到即时通讯平台之中,加强了服务的人性化和黏性,也摸索出了对应的商业模式。所谓跨平台创新,指的是腾讯在移动SP服务刚开始兴起的时候,就主动地,全面地将即时通讯在有线平台和无线平台上无缝连接起来,提高了用户的依赖度,也提高了其他无线娱乐服务的推广和营收能力。所谓整合式创新,就是依托即时通讯服务的核心竞争力,逐渐把公司的服务领域扩大到资讯,游戏,电子商务和搜索等方面去。核心竞争力的根深蒂固带来了其他服务的枝繁叶茂。今天的腾讯,既不是早年师承的ICQ所能比拟,也不是传统的中国门户所能概括。

  至少在我看来,腾讯的业内老大地位绝不是不可动摇,稳如泰山的,它的弱点和问题显而易见。首先,腾讯的创新层次不高,基本属于产品层面,没有平台级,架构级,标准级的努力,在平台开放和平台间互通方面长期迟疑不决。随着网站上的产品和服务堆积得越来越多,网站逻辑就越来越混乱不清,信息传播效率日益下降,ARPU值没有显著提升。根据美国雅虎的经验教训,一个非常成功的平台,随着时间的推移,产品堆积如山而架构上没有根本性的革命,或迟或早是要出现危机的。这就像许多没有认真规划的城市,规模发展摊大饼,人口越来越多,于是就出现交通阻塞,空气污染,服务质量参差不齐,最终失去竞争优势。其次,腾讯的企业文化过于求实,过于保守,过多的兵力集中于中低级应用方面,而在一些战略性的方向上没什么突破。例如,在满足中低层用户的需求方面,腾讯不遗余力,而业内多数公司也集中在这一领域,于是民怨沸腾,千夫所指。而在满足中高端用户需求方面,腾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资讯,搜索,商务,WEB2.0等领域没有任何特色和优势可言。第三,腾讯在企业品牌建设,公共关系,吸引人才和社会公益等方面欠账甚多,工作不力,和业内老大的地位不大相称。

  至于《“狗日的”腾讯》一文,作者是认真努力的,但基本立意我不大以为然。联众是腾讯打垮的吗?不是。说联众自我毁灭可能更贴切些。腾讯对团购服务是致命威胁吗?不是。说团购模式没技术含量,没进入门槛,没核心竞争力可能更有说服力。至于像网页游戏,杀毒安全,视频服务等等细分市场上的雕虫小技,没有腾讯本来也大不到哪去,做不大却赖在腾讯身上毫无道理。这篇文章所反应的业内情绪是真实的,准确的,因而也是令人悲哀的。如果大家都热衷抄袭,不思创新;如果自己先抄了什么东西,而认为大公司随后也抄是不合理;如果自己抄了一个东西但缺乏全面运营的经验和能力,反而怪罪有经验和能力的大公司后来居上;那么,这样的人也就不该在中国从事互联网行业的工作。公平竞争主要指的是机会均等,不是实力均等或者结果均等。

  回到指责腾讯垄断的那篇文章上去。垄断一般指两种现象。一种是市场准入问题上的垄断,例如不许民营企业和资本进入电视业;一种是一个公司在某个产业上市场份额过大产生的不平等竞争,例如IBM, INTEL和微软都在不同历史时期受到反垄断起诉,因为他们的市场份额都达到70-80%以上,可以用各种手段阻碍竞争对手的成长。但是,这两种垄断都套不到腾讯身上。文章作者以GOOGLE为例来论证腾讯的垄断,因为二者都是因为主营很强而带动了其他兼营业务。这是一个很牵强的论证。首先,GOOGLE是否是垄断并无定论,因为世界上还没有第二个与它一样好的搜索引擎与它竞争。大家的怨言主要集中在保护隐私,算法公正性和国家安全方面,而不是由于谷歌的存在让其他搜索引擎无法公平竞争。同样,在中国还没有哪个搜索引擎敢说自己与百度的质量旗鼓相当,市场份额上不去是因为百度垄断。恰恰相反,有些央企拼凑了一些不像样的队伍,仗着从国库掏钱容易,勉强推出不入流的搜索引擎却大言不惭地自吹权威性最高,倒是很有些试图垄断的嫌疑。对于腾讯的分析也是同理,谁不服就也做个一流的即时通讯工具来竞争好了,有了核心竞争力也可以利用用户的黏性产生衍生效应啊。谁规定即时通讯服务只能千古不变,一旦伸展出去变成全服务平台就是垄断?君不见苹果不甘困守IT制造和软件生产,活生生地把手机做成了计算机和网络终端,把平板电脑做成了时尚品,横扫手机业,网络业和电脑业?君不见亚马逊不甘只做图书销售,推出KINDLE重新定义出版与发行?君不见FACEBOOK不甘简单的社交服务,把自己创新为新一代互联网服务的标准架构和无所不包的网络生活平台?腾讯在互联网业的地位和影响远比不上上述三个公司,现在就宣布腾讯垄断未免有点为时过早,危言耸听了吧?

  在WEB2.0时代,互联网业正从过去的独门独户,小家小业,树个旗,开个店的草创阶段转入以用户为中心,服务平台化的发展阶段。一个依托真实的用户和人际关系,建设开放型平台,集成数以百万计的第三方应用以满足个人化,个性化网络生活需求的大趋势正在形成。几个或者十几个网络平台公司服务于全国网民的绝大多数,其他公司专注于平台下的应用服务应该是不远的将来必然形成的格局。这不是垄断,是专业分工,是产业发展的内在规律,是不该也不能被权力,集团利益或意识形态所左右,所干扰,所破坏的。

2010-07-19

  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CNNIC)发布了截至到2010年6月底中国互联网发展基本情况的报告 http://www.cnnic.net.cn/uploadfiles/pdf/…)。在这每半年调查统计一次的例行报告中,照例有些鼓舞人心的好消息。例如,“截至2010年6月,中国网民规模达到4.2亿,突破了4亿关口,较2009年底增加3600万人;互联网普及率攀升至31.8%,较2009年底提高2.9个百分点。”又例如,“我国手机网民规模达2.77亿,半年新增手机网民4334万,增幅为18.6%。其中只使用手机上网的网民占整体网民比例提升至11.7%。” 网民数量的持续增长是网络业持续发展的基础,明年中国网民数量将轻松跨过5亿大关,预示着网络业美好的前景。

  但是,在每半年必报一次的常规统计指标中,有几个我在过去25份系列报告中从未发现过的反常数字,相当刺目,与整体趋势反道而行:我国域名总数从去年年底的1680万下降为1121万,降幅高达33.4%,也就是说中国网络业持有的域名在半年中三分之一消失了,回到了2007年底的水平,倒退了两年半。其中.CN域名从去年年底的1346万下降为725万,降幅高达46.2%,也就是说中国网络业持有的.CN域名在半年中将近一半消失了,回到了2007年中的水平,倒退了三年整。.CN在域名总数中的占比从80%降至****.7%。中国网站数量从去年年底的323万个下降到279万个,半年内网站消失了44万个,降幅达到13.7%。如果用个形象化的比喻,域名相当于网络世界的商业化土地,网站相当于在土地上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虚拟世界中土地的大幅减少,房地产项目破产连连。如果和过去几年域名和网站数量年增长率百分之几十的情况比,目前网络业的境况比上述数据显示的还要糟糕。这怎么也难以与网民数量持续增加的情况联系起来。需求越来越大,供给却越来越少,市场经济环境下不该如此啊。

  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CNNIC非常牵强地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域名和网站大幅减少。它说域名减少是有些域名有效期终止,却没有说明域名到期现象年年都有,为什么今年会有如此多的域名到期。它还说网站减少是世界性现象,而提供的数据完全驴唇不对马嘴。其实产业倒退的真实原因只要是关心网络业的人都知道,那就是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轰轰烈烈展开的网络整治****。

  在吸取文革教训,发誓决不再搞任何****,不折腾的中国,掀起一个网络整治****当然要有它非同小可的理由。深层次的理由难以一言半语地说明白,但表面上的理由却是清楚的:扫黄打非。于是,一个网站只要被发现哪怕是一条信息一张图片涉黄,这个网站,有时是这个网站所在的服务器,有时是这个服务器所在的机架,有时甚至是这个机架所在的运营机房都有可能被停运,被查封,涉及的域名和网站被取消。年初进入****高潮时,中国公民个人注册本土化域名(以.CN结尾的域名)的合法权利都被取消了。后来虽然有所松动,但个人注册程序之繁琐,也大大降低了从业者的兴趣,转而去注册国际通用的域名了。结果,在今年上半年,本土化域名少了600万个,国际通用域名反而增加了50万个,大量网站也转移到了国外的服务器上。

  ****的正面效果有多大很难说清楚,但****的负面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第一,互联网本土化的趋势受到了严重打击。本土化域名在网络世界中的数量严重下降(参见附表1),最好的省份降了近20%(福建,湖南),最差的省份降了88%(陕西),几乎被灭门。这也间接增加的今后网络监管的难度,可谓事与愿违。第二,互联网业发展的前景受到了严重威胁。到目前为止,网络业主流服务中规模化的公司(年收入过亿)不过20几家,与270万个网站相比是十万分之一的概率;能够健康生存的公司(年收入在千万到亿之间)不过200多家,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这就像一座产业金字塔,基座越大,宝塔尖才会越高越大。基座受损,整座金字塔也会倒塌。现在大规模的整治****高潮虽然已经过去,但损失已经造成,业内气氛仍然十分压抑。很多潜在的损失会在未来逐渐显现。第三,产业风气大坏,急功近利者众,认真创新者寡。越来越繁琐严厉的监管,越来越说不清楚的游戏规则,越来越高企的运营成本,越来越看不清楚的产业前景,都使得业内公司不愿做长期的,创新的投入,使得中国网络业与世界领先水平越拉越远。

  监管是必要的,但监管的前提必须是促进网络业的发展。如果颠倒过来,为监管而监管,甚至以监管谋利益,不惜以产业萎缩和倒退为代价,事情就变得很荒谬了。一个不成长,不发展,甚至可能走向萎缩和倒退的产业有什么监管的必要呢?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中国在经济特区是否应该存在发展产生了一个长达数年之久的博弈。反对者说,因为特区存在种种开放带来的问题,所以必须严格监管,甚至不惜取消特区。支持者说,特区有问题是必然的,开放会有各种弊病出现,但是,问题和弊病必须也只能在特区的发展中加以解决,倒退是没有出路的,一定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幸亏特区支持者中有一位一言九鼎的邓小平,所以今天特区的改革开放方向成为全中国的发展方向,特区的问题和弊病未必完全消除,但在可控范围之内。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网络业,监管必须有利于产业的发展,在发展中解决和控制问题与弊病。简单一句话,发展才是硬道理,监管必须服从发展,阻碍发展的监管必须改变。

附表1. 中国互联网域名减少情况

 

全部域名

CN域名

.CN域名所占比例

 

2009.12

2010.6

减少%

2009.12

2010.6

减少%

2009.12

2010.6

减少%

福建

1,191,797

1,075,975

-9.8

850,388

680,104

-20.1

71.4

63.2

-8.2

湖南

429,936

271,291

-36.9

376,958

214,552

-20.9

87.7

79.1

-8.6

其他

1,898,727

1,488,862

-21.6

1,871,890

1,459,880

-26.0

98.6

98.1

-0.5

北京

2,960,600

2,319,472

-27.7

2,493,725

1,777,987

-28.8

84.2

76.7

-7.5

湖北

360,061

247,427

-31.3

298,636

172,549

-32.2

83.0

69.7

-13.3

江苏

661,777

501,740

-24.1

447,261

2****,672

-40.9

67.6

51.8

-15.8

辽宁

263,459

181,421

-31.2

199,910

101,528

-44.1

75.9

56.0

-19.9

广东

1,639,609

1,211,749

-26.1

1,144,525

631,888

-44.8

69.8

52.1

-17.7

 

 

 

 

 

 

 

 

 

 

全国

16,814,809

11,201,900

-33.4

13,455,541

7,243,001

-46.2

80.0

****.7

-15.3

 

 

 

 

 

 

 

 

 

 

黑龙江

192,071

99,446

-48.2

162,128

68,919

-47.5

84.4

69.3

-15.1

宁夏

22,736

16,755

-26.3

13,373

6,951

-48.0

58.8

41.5

-17.3

山西

104,985

74,9****

-28.6

73,309

37,746

-48.5

69.8

50.4

-19.4

重庆

163,285

117,622

-28.0

126,571

****,316

-49.2

77.5

54.7

-22.8

云南

71,979

46,415

-35.5

53,044

25,913

-51.9

73.7

55.8

-17.9

天津

146,003

103,262

-29.3

91,728

43,928

-52.1

62.8

42.5

-20.3

河北

317,036

253,538

-20.0

183,844

87,141

-52.6

58.0

34.4

-23.6

安徽

171,045

110,782

-35.2

130,886

61,019

-53.4

76.5

55.1

-21.4

甘肃

35,009

21,834

-37.6

25,913

11,694

-54.9

74.0

53.6

-20.4

河南

277,049

214,566

-22.6

222,431

100,173

-55.0

80.3

46.7

-33.6

广西

139,687

76,447

-45.3

112,129

49,432

-55.9

80.3

****.7

-15.6

海南

74,574

50,929

-31.7

51,432

22,607

-56.0

69.0

44.4

-24.6

吉林

108,742

66,936

-38.4

76,779

32,838

-57.2

70.6

49.1

-21.5

内蒙古

53,244

35,876

-32.6

38,051

15,687

-58.8

71.5

43.7

-27.8

贵州

84,090

36,952

-66.1

71,358

22,157

-59.1

84.9

60.0

-24.9

浙江

1,586,760

806,391

-49.1

1,310,420

504,587

-61.5

82.6

62.6

-20.0

四川

360,141

255,928

-29.4

242,836

97,951

-61.8

67.4

38.3

-29.1

青海

17,189

13,334

-22.4

8,111

2,874

-****.6

47.2

21.6

-25.6

新疆

44,534

26,604

-40.3

28,887

10,229

-****.6

****.9

38.4

-26.5

上海

1,451,303

825,961

-43.1

1,048,726

368,1****

-****.9

72.3

44.6

-27.7

西藏

11,080

6,****5

-40.0

8,040

2,518

-68.8

72.6

37.9

-34.7

山东

1,180,977

448,231

-62.1

972,783

199,225

-79.5

82.4

44.4

-38.0

江西

246,765

84,847

-65.6

213,009

45,036

-79.9

86.3

53.1

-33.2

陕西

548,559

109,698

-80.0

506,460

58,726

-88.4

92.3

63.5

-28.8

数据来源:CNNIC

2010-06-28

      承蒙一些投资银行和咨询机构不时发些有关网络业的研究报告给我。当然,大多数报告都是从投资角度看网络业的外行话,但偶尔也有不错的东西。前两天,瑞银发给我一份小报告,题目叫“解读谷歌的全球网站1000强榜”,有些很有意思的数据和分析。估计业内在一线战斗的同仁们未必有时间关注,特选择几条供分享。

 

1) 中国网站在全球范围内的重要性与日俱增

    网站:”在这份1000强榜单里中国有191个网站入围,在总数中占19%。在前20大网站里中国占7个(占比为35%);前100强内中国有26个(26%);在前500强网站里中国则有115个网站跻身(23%).”

    访问者: “以独立访问数计,在全球网站20/100/500/1000强里中国网站占比分别为23%/ 23%/ 23%/ 22%。”

    访问量:”以页面访问量计,在全球网站20/100/500/1000强里中国网站占比分别为9%/ 8%/ 8%/ 8%.”

 

    如何理解“重要性与日俱增”这一结论?我没看出来。按CNNIC统计,中国4亿网民占全球16亿网民的四分之一左右。那么,除了中国在超大网站中所占比例较高(35%)外,其他中小网站占有的相对比例和被访问的人数比例都在22-26%之间,与中国网民占全球网民的比例相仿,而访问量却只有网站份量的三分之一。这大概只说明了一个事实:中国网站全靠中国网民访问,而网站粘性却远低于世界同等规模网站的平均水平,中国公司没有进入世界网络市场,外国公司也没有进入中国网络市场。一个既不能进,也不能出的封闭市场自身的成长变化很难说“在世界范围内的重要性与日俱增。”当然,如果从股票投资角度看,这个结论没错,因为所有上规模的中国网络公司都在海外上市,对外国投资者来说,重要性的确与日俱增了。

 

2) 在中国Web 1.0网站仍居主导地位

    “Web 2.0 在全球范围内变得越来越重要。若不考虑谷歌旗下网站,Facebook现在是全球最大的网站,该网站的全球网民到达率为35.2%且页面访问量最高:每位访问者的页面访问量达1,056次/月。”“我们用全球(不含中国)100 强网站与跻身世界1000 强网站榜单里的整体中国网站作比较。1)以用户页面访问量计,在中国网站里门户类站点的占比达34%,而在全球(中国除外)百强网站中占比为13%;2)以网站数量/用户流量计,在中国网站里垂直类网站的占比分别为30%/7%,而在全球(中国除外)百强网站中相应占比为10%/1%。3)社交网站(包括博客网站)在全球百强网站中流量占比达70%,而在中国仅为4%。”

 

    如果翻译一下这三点发现,可以简单地说,同目前世界网络业发展水平相比,中国网络业表现为传统,分散,落后。1)世界互联网早已走出了门户时代,而中国仍然沉浸其中,表现为中国门户网站在中国网络业的份量是世界水平的2.6倍。2)世界网络业早已进入变垂直为应用的WEB2.0化的过程中,而垂直网站在中国仍然大行其道。所以,中国垂直网站的数量是同等规模的外国垂直网站的三倍,用户量则是7倍。3)世界网络业早已是WEB2.0的天下,成为名副其实的主流(占总流量的70%),而中国却还没有开始,仅有的一点东西还被误认为仅仅是社交服务(占总流量的4%),相差17.5倍。也许有人会说我们中国特色就是在门户基础上搞2.0特区,所以差距没那么大。其实,这种在WEB1.0的框架下搞WEB2.0的东西的二元化尝试,5-6年前雅虎就干过了,结果是惨败。也有反过来,在WEB2.0的框架下掺入WEB1.0的东西的倒退性尝试,2-3年前MYSPACE也干过了,结果同样是惨败。所以,在是否跟上时代潮流的问题上,没有中间路线可走,也无机可投,只能是非此即彼的选择。

 

3) 中国网站的货币化落后于美国同业

 

    报告里相关分析比较分散,我把结果集中在表1中。

 

表1.中美同类网站收入/用户比

单位:美元/人

 

中国

美国

 

美国/中国

门户

 

 

 

 

腾讯

0.4

雅虎美国

28.7

72

新浪

1.9

 

 

15

网易

0.5

 

 

57

搜狐

2.2

 

 

13

搜索

 

 

 

 

百度

0.04

谷歌

3.8

95

购物

 

 

 

 

淘宝

0.022

亚马逊美国

0.997

45

 

 

EBAY美国

0.22

10

 

    即使考虑到中美两国之间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上的巨大差异(5-7倍?),两国在品牌广告,搜索和购物三大网络商业模式上的差距仍然十分明显。比较各自具有代表性的公司,在用户平均产值这一指标上,新浪,搜狐和淘宝尚且差强人意(差10-15倍),而腾讯,网易和百度就遥不可及了(差57-95倍)。究其原因,也许各公司有各自的理由,但一个基本的事实是在用户量转化为收入的挑战上,中国网络业还有十分艰巨的工作要做。这可能首先不能归咎于在品牌,公关,市场和销售上的努力不够,而是在创新,平台架构,运营,管理和技术上的差距明显。当然,同质化竞争肯定是一个必须注意的问题。按照谷歌的统计,在中国按流量计算的前20大网络公司中,就有5家门户网站,5家搜索和目录服务,5家视频服务。而在美国前20名的网站,服务模式雷同的很少,核心竞争力迥然不同。

 

    瑞银的报告还提到其他几点发现,但比较有新意的就是以上三点了。如果预测中国网络业发展前景和机会,那显然是在WEB2.0方向的补课和提高单位面积亩产量上。至于走出去和请进来,短期内看不出有什么机会。这份报告的价值还不在具体数据和分析上,而是和其他类似报告一样,给我们业内人士提供一个照照镜子的机会。否则,关起门来自吹自擂,却不知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弄不好以高科技创业开始,以传统产业结局告终。